•     我一直奇怪,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为旅途漫漫而烦恼。“终点在哪儿?”这个念头仿佛是座下的小针,折磨得他们坐立不安,口干舌燥。在火车上就时常能看到这类憔悴的人,那神情是悲苦而近乎绝望,令人同情。盼星星,盼月亮地等着火车蠕动到站。一下车,仿佛大病初愈,长舒了一口气,奔命般钻入旅店,开房寄行李,歇一会儿或根本不歇,急奔峨眉山而去。烟尘滚滚上了山,“怎么还不到金顶啊?”真是长路漫漫,人头欲白。恨腿不争气,雇滑竿,很想买根皮鞭...
  •    想当年(老人们喜欢用的字眼了),我上高中时,有次作文课的题目是:写一封信,可以写给任何人。答卷五花八门,真有寄给火星人的信。而我的信独具一格:“写给三十岁的自己”。
        这篇作文收在家里一个旧书架底层,前天我整理杂物时,又把它找到了。当时大吃一惊——不知不觉,我真的三十岁了!当年那个青嫩的小孩子脑海中猜测、向往的三十岁,是这个样子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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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康肃公陈尧趑,是个神射手。当众表演百步穿扬,掌声雷动。可卖油老头的一句:“无他,但手熟耳。”就压住了他的威风。历来都认为卖油翁是位思想家,可我觉得,他代表了一种被人们压抑在心底的、对天才的敌意;说恶毒些,还得加上一点自我炒作的嫌疑。因为观众的目光实际上立刻就集中在这个小商贩身上了——在平时,他再怎么玩命表演倒油“自钱孔入,而钱不湿”,也不会引来观者如堵的,更不会被当成思想家来崇拜,最多博得一句“技止此耳。&rdquo...